陈景行侧坐着,一只手将她的身子扳正面对面坐着,很小的骨架,他只消轻轻用力就能掌控,距离太近,几乎淹没在他的怀中。她不敢动,只有体温不断上升着,耳垂烫得灼人,眼神却越发冰冷。
你看着我认真听我说,我知道球球是我的女儿,从头就知道。他似想到什么,表情隐忍而痛苦,若不是我错以为你不惜舍弃孩子也要离开我,我不会一走了之,一错再错,在你父亲去世的那段时间没有陪伴你,错过她的出生和成长。现在我既然回来了,就要尽到做父亲的责任,对她、也对你。
车里有只飞虫盘旋,终于累了趴在窗口,一次一次撞在窗上,她隐约听到什么碎裂的声音,又冷又硬。
她冷声说:尽到责任,你有什么资格为人父?
你把话说清楚。
陈景行,失去亲人的痛苦你明白吗,接二连三都是因为你,有的事情做错了就没有弥补的可能!
她说的每一个字,都如车外的空气,冰冷如刺,淬了毒在他最脆弱的地方狠狠扎去。
陈景行看着她,说:不是。
严言看着光秃秃的枝桠,想起叶子繁盛的夏天。
严言说:不是什么,你敢说问心无愧吗?
陈景行说:不敢,我从头到尾就在赎罪,欠你的,我
程蕊的电话打来,严言知道她是急了才催她的,她淡淡地说:再说吧,我走了。
陈景行紧跟着下车说:我也来这里办事。
严言意识到了他的身份,说:等我进去你再进去。
走得潇洒决绝,留他一人在原地伫立看着她越走越远。
会客厅里窗边北飘同林源并肩站立,北飘指着陈景行说:我们老板来了。
林源说:你们老板叫什么?
北飘说:陈景行,耳朵陈,景行行止的景行,你知道了么?
林源说:那你叫什么?
北飘说:邢耐。
我刚刚听他们都叫你北飘。
北飘挠挠耳后,说:这是同事给我起的绰号,每次我睡醒之后头发都会往北偏,就叫北飘了。
哎,我们老板上来了!
林源说:跟你老板多久了?
没多长时间,一个多月吧,我们老板可厉害了。
林源笑笑说说:才跟一个月就知道厉害了?不等他回答林源叹息道:是厉害。
陈景行混迹南城多年,一露面盛瑞的负责人们大多认识,商定好的索赔金额却不敢轻易要出口。
严言坐在长桌的角落,耳边的交谈谈判声音如同第三世界传来,遥远冰冷,一个字都听不进去。她托着腮观察墙角的浮灰,小小的蜘蛛网上有一只小蜘蛛攀附,像被浇了开水胡乱行走,不辨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