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政口中说着这样狂傲的话语,面上的神色却极为平静,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人尽皆知的事实。
嬴稷笑了笑,道:“不错,有血性,不愧是我嬴家后辈!你这小子在某些方面虽然不怎么讨喜,但在这方面倒是对了寡人的胃口!”
嬴政瞥了他一眼:“天祖父可是说过,政比曾大父讨喜多了吗,高祖父也是喜欢政胜于大父。”
嬴稷:“……你小子!”
他难得夸一次人,居然还被自家后辈阴阳,他容易么他!
嬴政看着嬴稷气急败坏的样子,眼中浮现出一丝笑意。看来,自家老祖宗说得没错,曾大父在上了年纪之后,在某些方面果然愈发像个孩子了。
嬴稷刚想开口,就被嬴渠梁吐了一身。他显然缺乏应对类似事件的经验,他的手僵硬地扶着嬴渠梁,一时不知该做些什么。
嬴政心知嬴稷多半不愿意让旁人看见他与嬴渠梁这般狼狈的模样。
嬴政让嬴渠梁靠在嬴稷身上,对嬴稷道:“曾大父暂且等等,政去为你和老祖宗准备浴桶、热水和醒酒汤,再为你们寻一身干净的衣裳来。”
嬴政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嬴稷面前。
也是在这个时候,嬴稷才发现,他这个曾孙子的背影竟然如此高大。嬴政看似不拘小节,实则也有极为细致的一面。
不多时,嬴政便独自一人抱着个大木桶进来了。
沐浴用的木桶自然不小,但嬴政轻轻松松就将那木桶抱了进来。
在将木桶放下后,嬴政又里里外外跑了好几趟,汗水浸湿了他的发丝,他的脸上多了一小块污渍,不知道是从哪里蹭来的。
这时候的嬴政,看起来倒是与他的两位先祖有几分“同病相怜”的意思了。
忙活了半天的嬴政终于在木桶中加好了热水,这时候,被嬴稷喂下醒酒汤的嬴渠梁也恢复了几分神志。
他看着眼前不断晃悠的嬴政,仿佛看到了自家后辈的重影。
嬴渠梁眨了眨眼,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,重影才渐渐消失。
“给,给你们添麻烦了。”嬴渠梁道。
“老祖宗何必说这样见外的话?照顾老祖宗,本就是我等晚辈当尽的义务。”嬴政这番话语说得真心实意。
对于嬴渠梁,他心中充满了尊敬。他与嬴渠梁相处的时日虽不算长,但他的确从嬴渠梁身上得到了来自长辈的关怀。
尽管现在,嬴政自认他已经不需要这种关怀了,但没有人会抗拒这种善意。
从当上秦王以来,嬴政偶尔也会感到孤独。即使面对他最信任的臣子,他也无法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宣之于口。
嬴政在自家先祖的面前却不需要有这方面的顾虑,无论遇到什么样的难题,有什么样的困惑,他都可以拿出来与自己的先祖讨论。